暇耳畔皆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嘶吼，夹杂着这两只手的主人对招时发出的风声与血气，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像是一个脆弱的玻璃，也像是一个珍贵的宝物般。被争锋的两人高高捧在羽垫之上，隔着保护罩，静静地、如同局外人般的，看着两人为了得到他而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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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种仿佛被封闭了五感，无法参与其中，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并不好。

席不暇并不喜欢被动。

于是他唇边含着淡淡笑意的，反手抓住两人的手，在他们同时怔愣间，一把将他们甩向对方。虽然灵力被封但他力气尤在，借力顺势后撤，成功从他们手中撤了出来。

下一秒，脚一空，人一仰，霎时高台坠落。

“阿席——！”陶迦叶双目通红，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伸手要去抓他。

霍钺蒙着白绡的身影也映入了席不暇的眼底。

他几乎是与陶迦叶同时跳了下来。

高空中，猎猎风声卷起了席不暇的发丝，他看着霍钺那紧紧抿住，血渍斑斑的唇。突然想：如果我又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他这次会怎样呢？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并没有死。

在席不暇被陶霍两人抓住的前一秒，他的身后贴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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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胸膛的柔软程度让席不暇瞬间了解这位接住了自己的人是谁，抬眼一看，对上了一双野气十足的双眸。

金色的竖瞳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瞥了眼那两个要来夺人的身影，轻笑一声：“你的魅力还真是可怕。”

席不暇没有理会他。

这人贴在他耳旁轻声道：“连本王都想掺和一脚了。”却又很快叹气一声，“不过本王可不想让他们俩掀翻了妖界。还是看他们互殴更有趣些……希望你可以将这世间，搅得更乱一些啊。”

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黑雾卷来，席不暇感觉自己被这人丢物件般地丢入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怀中，浓浓黑雾骤然布满这一片天空。

一根红绳死死卷住了席不暇的手腕，力道很重，带着绝望祈求的味道，但却又不肯伤了他。

黑雾中，席不暇看不到红线的主人是个什么表情，只能从颤抖的傀儡丝上感受到他动荡的情绪。

黑雾在蚕食霍钺和席不暇的身影。

在最后，席不暇淡定地扯断了这根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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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须得让这位妖尊知道，是他自愿离开他的。

这一下能让这位妖尊清醒地意识到——

席不暇没有选择陶迦叶。

在他做了这一切后，依旧没有选择他。

自始至终。

他陶迦叶，在他心爱之人的心中，甚至比不上他一直看不起的傻逼霍钺。

黑雾消散。

与黑雾一同不见的，是霍钺和席不暇。

陶迦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垂眸，静静地盯着自己胸前傀儡丝渗出的血迹，沉默着。

最终，他闭上了眸，缓慢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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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迦叶是故意放自己走的。

席不暇在梦中见到那个熟悉的少年后，便确定了这个事实。

系统问他何以见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我们以为是陶迦叶不小心泄露给我的梦境，也是他故意的呢。”席不暇慢慢道，“这位妖尊，将他的弱点放在了我的面前，把他模糊的血肉扒开给我看，看他的真心、看他的爱、看他的痴迷，看他的委屈与苦难……目的是什么呢？”

系统领悟了，却更加沉默。

席不暇抚摸上了少年那张青涩真诚的面容，心中笃定道：“他想让我心软。”

陶迦叶究其一生，活在被替身和算计中，没有人是真心爱他，珍惜他。于是，他也就不会再真正的去爱别人，珍惜别人。

世人是他层层傀儡丝下的玩物，玩弄人心，用过即丢，享乐为上。

可这样的一个薄情人，有一天却真正的动了真心。

看着对方，心中那颗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一声又一声地在告诉他：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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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了，你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人。

他不爱你。

——这个事实深深刺伤了陶迦叶高傲的心。

于是他强迫，他威胁，他掠夺。

却将人越推越远。

他是个理智的人，他即使高傲，也不会让自己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他又换了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