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笑,“人要怎么确定自己值得信任呢?”
子轩也答不上来,蹙着眉低头喝他的热饮。
“……谢谢你和我聊这些,今后也麻烦你多给我分享一些想法,可以吗?”
“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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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餐厅的营业时间在凌晨两点结束,他们也就此离席,同乘电梯上楼,在海悧的房门前道别。
“晚安。”
“已经是凌晨了,应该说早安。”话一出口,他又心生疑虑,不知道这样的俏皮话算不算越界。
子轩为这个干涩的笑话浅浅笑了,“那就,早安。”
再次道别后,海悧开门进屋,如释负重般躺倒在床上,让自己陷入松软的床垫。这个夜晚给了他久违的欣慰和踏实。像这样真诚、放松地交换意见,还开了玩笑,好像是分手后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真正相信了,尽管伤害和遗憾不能逆转,他们的友谊终究没有消失。
像梦里才有的情景。
他们都没有被过去杀死。子轩的双眼仍旧清明,他在积极地思考着、生活着,今后也会在这个世界、这个行业的某处,继续他自由漂泊的人生,与新的精彩相遇。
一定会幸福的。海悧如此祈愿。他曾很多次渴望——不切实际,但仍然渴望——将那个不曾结下标记、没有受伤的子轩还回去,擦除所有磨折心灵的片段。这个夜晚过后他开始相信,子轩和他一样,也有带着伤痕生活下去的理由。
海悧抱着被子犯懒,不想起来洗漱,就像害怕这份新鲜安慰会随时消散,舍不得停止回味。
不如就这样睡吧,反正等一下又要起来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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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中,有奇怪的直觉从他心底浮上来,好像有什么事不对,有什么反常迹象被忽视了。是子轩?又或是他自己?到底是……?
他忽然惊醒过来:刚进门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隔壁房间刷卡开门的声音。
当然,这也不一定表示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只是当时没有留意,或者……他顾不得多想,翻身起来,赤着脚跳下床去直奔玄关,在开门张望的一刻验证了他的担忧。
那个Alpha垂头坐在地上,背靠着自己房间的门,房卡落在身边。想不出他是如何硬撑着自己完成会面,在道别后的一瞬间归还透支的力量。
“子轩?!”
海悧俯身去检查他的意识和呼吸……人还清醒,只是非常虚弱。
“我帮你叫人来,”
“不用,我没事……”他没有力气说下去,或是对自己的危机羞于启齿。手机就在身上,也不愿意呼叫前台、寻求服务人员的照顾,想要自己撑过去。Alpha就那么害怕暴露弱点吗……
是什么情况,不必说也猜得到了。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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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悧从地毯上拾起房卡开了门,又俯下身去,让对方的手臂担在自己肩上,半撑半拖着带他进门,一直到送他躺上床,才松了一口气,发觉帽衫领口浸了一层汗水。他去自己房间拿了一次性冰袋,由于刚刚搬动一个成年Alpha的过度消耗,这时双手竟连捏冰袋的力都使不上,好一阵才捏破,敷到子轩额上。
在一起工作的这些天……怎么会一点也没注意到呢?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夏季潮期已经过去,就擅自认为对方也有相同的周期,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这个外表沉静的Alpha,忙于工作的同时也在和情热艰难对抗着。曾经以标记行为“校准”的生理周期,在长期分隔之后又有了“时差”。他们在法律或生命节律上,都不算是伴侣了。可是,这切不断的无形牵引,又该如何定义呢?
也许这才是子轩逃避交流的真正原因,不想和有过标记关系的Omega接触太多,害怕症状因此加重。
作为共事者,不仅没有察觉他的困境、没有提供帮助,竟然还那样轻率地靠近他,给他增加额外的压力……
好过分。海悧在心里斥责。我只想着自己,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感受……好过分。
“药在桌上……”
他听到子轩的请求,匆忙抹掉眼角的泪,跑过去拿药,看见瓶身上大写加粗的品名。
“你吃这么烈的药,肝受得住吗?”
他自己不用这一类药物,但也知道那是很难代谢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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