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羣鲜活的学生,心里却一阵空荡。
那种刚从高三2班讲台上下来的虚脱感还没褪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後背还在出汗,手心还有点cHa0。像是从一个密不透风的安静战场,一下子被丢回这个五光十sE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太对劲。”身旁传来一个温和但准确的声音。
我转头,是秦舒宁。她不知道什麽时候跟我一块走了出来,依旧是她惯有的那种从容。
“有点脱力,”我说,“刚才那一刻,我觉得我可能快Si了。”
她轻笑了一下,倒也不意外:“你反应和我第一次站上讲台差不多。”
“你也有过这反应?”我忍不住问。
“当然有。只是我当时没人提醒,也没人帮我圆场。”她顿了一下,“你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我想起她刚才那一句“林老师讲得很好”,确实,一句不重不轻的话,直接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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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出了问题?”我问。
“你太用力了。”她看着前方,没有看我,“太想把自己表现得像一个老师了。”
我沉默了一下,被她这句话击中了。
“学生能感受到的,不是你有多努力掩饰,而是你站在那里有没有真正‘存在’。”她语气依旧淡淡的,“你越怕,他们越觉得你不值得信服。你要先站稳,再去说话。”
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微微发抖的手。
她接着说:“高三的学生很难带,他们已经不是那种你随便讲个故事就能感动的年纪。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他们b你更会僞装。他们在等你先露怯,或者,等你先不动。”
我深x1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口堵在喉咙的焦虑,慢慢在风里散开了一点点。
“走吧,”她说,“回办公室。”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麽,脚步b刚才轻了一些。
这个学校虽然陌生,压力也真切,但我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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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PGU坐回自己那张还没坐热的小办公椅,正准备摊成一团休息五分钟,结果——
李然又适时地飘了进来。
“哟,我们的新兵老师,刚下战场感觉如何?”他一边说一边从门口踱步进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打趣,但声音放得b平时柔和点。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抬头:“你找的副班主任,社恐晚期,讲话还结巴……你确定我不是来砸你饭碗的?”
李然靠着我的桌角,耸耸肩:“砸就砸呗,反正我早看开了。”
我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我还是不懂你们这些老师怎麽能站上讲台,面对几十双眼睛还能面不改sE,秦老师那气场我是真服了,感觉我要是站三分钟不说话,估计学生都开始猜我是不是要辞职了。”
李然笑了笑,没立刻回嘴,过了两秒,才慢慢收起了玩笑的神sE,说:“我刚开始也这样,哪儿不是从懵里懵懂里熬过来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有点意外。李然什麽时候也会正经劝人?
他拍拍我桌上的课表:“你有你的长处,不用怀疑。谁不是从紧张、社恐、手心冒汗、心跳漏拍一路过来的?现在不顺,是因爲你还没习惯这个身份。”
“你忘了,”李然指了指我,“你讲的不是历史,也不是政治,不用背资料、说理论,你讲的是美术——讲的是眼睛里看见的,手里能画出来的,心里能感觉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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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没变快,也没突然煽情,但那句“眼睛里看见的,心里能感觉到的”,确实让我愣了一下。
“而且你又不是要一节课Ga0定所有人,你只需要一点点把自己的节奏找回来。”
我望着他,心里有点放松了,但嘴上还是不改调侃:“你今天怎麽回事,说话这麽不油腻?”
李然笑了,走回他那边的位子,一边收起茶具一边说:“看你脸sE那麽差,再不帮你挽回点自信,明天估计你就辞职信打印出来了。”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行吧,李老师,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