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生终于承认，萧渭从tou到尾、gen本就没想同他讲dao理。

他不知dao萧渭这莫名其妙的兴致是从哪来的，也没兴趣搞清楚，他只想从这疯子手下脱shen。

或是……直接扼死温存后尚在睡梦中的萧渭。

已是夜半了。

卧于萧渭shen侧的柳玉生却睁开眼，冷静地望着面前熟睡的人。从他那副极为熟悉的眉眼，一直到他随呼xi微微起伏的躯ti。

这个夜太安静了。他仿佛只听得见萧渭的呼xi声，与越发重的、他的心tiao声。

他已分不清那心tiao声是谁的了。酣睡的萧渭，或是心中杂糅了一片狼藉的自己。

床帐外昏暗的烛影被窗外夜风骤然一chui，终于颤颤巍巍熄灭。

没了那点火光，柳玉生眼前彻底黑下来。

他被铺天盖地的shen夜裹住了。

而那只已然抬起、高悬在萧渭脖颈之上的左手，终于被他慢慢收回，极轻极慢地，掐住了自己的右臂。

柳玉生颓然闭眼，在掐握住手臂的钝痛中，再也不愿多想一瞬。

第二日，柳玉生在日tou将将跃出远chu1山脊时起了shen。

他穿上衣服，掩好衣领，却在望见铜镜中自己脖颈上依旧隐约lou出的红印时，还是皱了眉。

他回tou，最后望了眼那帷帐之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后，快步离开了。

好在这日休沐，柳玉生好歹没撞见自己的同僚闹出什么尴尬来，只影回了府。

让侍者备了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疲累的shenti泡进温热的水中，在水汽氤氲中阖上眼，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叹了气。

或许是之前心中翻腾的情绪过于闹人，此时甫一平静，柳玉生破天荒地在极度放松之下，沉入睡梦中。

他朦朦胧胧地，只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笔，不停写着什么。

大约是才练过剑，不止写字的手指与手腕，他全shen都牵动着地酸疼。

可还是要继续写。

忽然，自柳玉生touding落下一片yin影。

柳玉生抬tou，看见有人背向天光，眉眼有些模糊，冲自己lou出来个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容来。

对方边嘟哝着什么“别抄了”、“我来吧我来吧”，边使力把柳玉生从矮几前拉起，推着他肩膀向门外一片明亮去。

梦里的柳玉生推拒不能，只挣扎着回tou，想说句用不着。

而梦外的柳玉生却在目光chu2及那人的一瞬间怔住了。

“……萧渭。”

少年时的萧渭面容尚没有那么yin鸷锋利，只是个离经叛dao些的俊俏少年。

他眉眼弯弯，将柳玉生往那片炫目天光推去。

日tou什么遮挡都没有。没有房檐，没有树影。

太明亮了。

柳玉生终于惊醒，怅然往四周望去，见窗外日tou正好斜斜照进房内，自然也落到他脸上、眼前。

那窗开得高。柳玉生想，他这一觉约莫是睡了不久。

够久的。

从吵吵闹闹的少年时候，一直睡到现在。

……连温热的蒸起一室雾气的水，都快凉透了。

的确是太久没zuo梦了。

好在现在天气已然渐渐热起来，柳玉生没被那冷水泡出什么寒疾。

他坐在桌案前，望着被呈递上来的一封封密信，不无tou疼地rou了rou额角。

可忽然，他目光一凝，在某封信上望见一样让自己颇为意外的东西。

——安王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