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许少爷他从巳时就一直在园里跪着呢，一直跪到现在”陈伯似乎有些不忍，抬看了看顾唯昭又继续补充“许少爷这一天都在鹅卵石上跪着，我看他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时间一过去，许辰晏从没被罚过跪，只觉得十分难熬。太逐渐西斜，许辰晏估计自己已经跪了四个多时辰了，汗浸的衣衫慢慢燥又慢慢泛起意，膝盖发疼，也逐渐开始左右摇晃。顾唯昭还没有发话让他起来，他也不敢随意起来，一直撑着。

许辰晏听到还有拜顾唯昭为师的选项，一瞬间睛都亮了，称呼顾唯昭师父和老师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徒弟和学生亲疏远近他还是非常拎得清的。他在这儿跪了半天又歉又装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跟顾唯昭拉近关系吗。“想拜您为师！”许辰晏一秒也不犹豫直接回答。

辰晏在心里疯狂歉“对不住对不住了，横渠先生借用一下您老的名言救命想必您不会介意的，再说了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抄呢”许辰晏光往下微移，笑话，这可是北宋大儒张载的名句，当代哲学家将其称作“横渠四句”，言简意宏，一直被人们传颂不衰。这四句一，他不相信顾唯昭不对他另相看。

“认”许辰晏视死如归。

而且顾唯昭并未给他任何承诺，也就是说即使他乖乖受完罚，顾唯昭也有可能并不认他这个徒弟，甚至不认他这个学生。但他却拿顾唯昭没有任何办法，他有求于顾唯昭，为原主犯过的错求他原谅，想和顾唯昭拉近关系，那他就只能乖乖受着。

冬季的雨来的有些不合时宜，毫无预兆，闪电撕破了夜，瓢泼的大雨就倾倒了下来。

顾唯昭听到这个答案显然有些意外，但到底不是情泛滥之人，同情不会像陈伯一样无差别的洒去。“无妨，他撑不住了自会离开”

毫无疑问那四句话一定动到了顾唯昭，但顾唯昭也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许辰晏劣迹斑斑，顾唯昭虽说不了解他，但许大少爷的事迹他也多少听说过，一个连青楼、不学无术整日只想着吃喝玩乐的纨绔弟罢了，如今从他的嘴里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怎么想怎么觉得讽刺和不可思议。

整条鹅卵石小路都是漉漉的。月光泻积中，清冷缠绕，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寂静。

“呵......”许辰晏发麻，搞不懂顾唯昭这个单音节的冰冷的“呵”什么意思。

但前的许辰晏跟一月前的许辰晏确实是给人的觉跟之前很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要么就是许辰晏太会演戏了，要么就是确实这次落确实导致他情大变，跟以前不同了。

夕西沉，夜幕拉开，月亮升起，漫天繁星开始闪烁。银辉洒下，落在园中跪着的影之上，拉一摇晃着的影。

许辰晏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心里却在不断腹诽。先是骂顾唯昭铺张浪费，好好的一条小路非得铺什么鹅卵石。再是骂顾唯昭小气，不就骂了他几句吗，他将来可是要当宰相的人，不是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怎么顾唯昭就不能学学。然后开始骂原主，你说好好的你惹顾唯昭什么啊，人家上门教学你不要，非得来跪着求人家才满意。许辰晏瞥了瞥旁边的泥土空地，最后开始骂自己，怎么就毫不犹豫地跪在鹅卵石上了呢。

这意味着这场惩罚现在开始，却不知何时结束。以顾唯昭心情为准，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几天几夜也未可知。

顾唯昭走得很潇洒，许辰晏却跪得很辛苦。

“跪着吧”顾唯昭转离去，潇洒异常，只留给他这捉摸不透的三个字。

迷迷糊糊间许辰晏看到一双月白的靴停在自己的面前，鞋上还绣着致的竹叶纹，抬看去，是顾唯昭。

顾唯昭书房。

“认打认罚？”顾唯昭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戒尺。

顾唯昭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喊来了顾府的家。“陈伯，那个小怎么样了，回去了吗？”

顾唯昭盯了许辰晏许久，终于斟酌着开“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索暴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许辰晏浑透，上不断往下滴，跪了一天又淋了一场大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许辰晏抬眸，“这是学生真心想说的话，不是从哪里听来的。学生知，往日学生嚣张跋扈犯下无数错误。但我相信，只要想改变何时都不算晚，今日学生认打认罚，只求先生给一个机会”许辰晏直视顾唯昭的睛，这一番话说的真诚且定。

顾唯昭嘴角微掀“想跟我学习还是想拜我为师？”

许辰晏确实有撑不住了，膝盖早已经淤青红，也在摇晃，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只能弯下左手撑地稍微缓一下。

这场雨下得极猛，雨连成了雾，几乎是一瞬间就透了许辰晏的衣衫。膝盖针扎一般的疼痛，大雨又毫不留情地砸在上，许辰晏只觉得浑上下都疼，他双手撑地，跪趴在地上。他想念自己温柔的床，想立起离开顾府，他攥拳撑着地面，没过多久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拳渐渐松开，努力撑起来跪直了。

积雪消，地面的鹅卵石还带着重的气，许辰晏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跪了不到一个时辰额已经冒了细密的汗珠，膝盖也疼痛不已，但他却丝毫不敢偷懒，皱着眉自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