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眸似刃,却也能屈能伸,一看便是能人。
此时她冷眸怒瞪,带着斥意的话不客气道出,“别叫我姐姐,没用的东西,枉费我与江琳琅周旋才将你送入府中,你倒好,第一天惹出这么多事,再这般苟活下去,你对得起我多年的养育吗?”
“对不起!”凌云婳自知无能,便只得耷拉脑袋,大气不好出。
“不必!”女子再度抬头,冷眸溢出寒意,涂着丹蔻的利甲将一瓶药夹出,“这是春情散,找个合适的机会用掉,记住,这是我们姐妹两个唯一翻身的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不然在世子殿下侍奉的好机会,便交予我罢!”
厉声吩咐后,女子甩袖离去。
“是。”凌云婳身体再做颤意,眼巴巴瞧着女子离开,眼眸耷拉垂下,紧握药瓶不知所措。
江木不知在外彷徨多时,竟不自觉来到此处。
抬眼便瞧见沈修筠挺直宽广的背影,他黝黑的眼睫一颤,稍闭眸后那副荒诞场景再度袭来。
香软诱人,勾魂心魄。
这一切的新奇使他这未经人事之辈神魂颠倒,全然分不清楚现实与否。
3
“不可!”
他再度粗喘,窘迫以手甲掐入肉中,剧烈的痛意使他激出一身冷汗,仍是恍惚,眼前重影连连。
直到侍卫见到他的身影,“江副将?是来找世子的嘛?”
“不......”江木瞬间清醒。
窘迫想逃,佛堂内身披白色执衣之人已闻声扭头。
声音不平不淡,“过来,有事与你说,也来给你的父母上一炷香。”
江木眸中生出复杂,终抬如铅球般的双腿,沉默上前。
三炷香后磕头,他无法直视上方牌位,边疆一战,死伤无数,沈家军折损过半。
这些惨痛!
他们至今无法轻易说出口,默默将边疆血色憋于心中,一日复一日,直至仇恨与血交融,永不忘却。
3
青烟下,沈修筠敲动木鱼,眼下仍泛赤色,想是适才动容了一番。
“秋试一月后选拔,既你选择下山,便不必在我身边当个小小的副将,你的能力能撑得住上武状元。”
“不要。”江木脱口而出。
沈修筠稍顿,骨节分明的手再握短棍,敲响木鱼后问。
“为何?”
江木不说理由,且如被抛弃的稚童一般委屈,“将军说过你是我的家人,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嘛?”
沈修筠一时愣住,转而无声叹息,脸露苦意的嘲弄自己,“我这命定的天煞孤星,不给你沾染麻烦就不错了!”
细柳阁外。
连翘正好打听到消息。
府中一位老者老神道道,“这话你可莫与旁人说,咱们世子的命格不一般,算命的说了!天煞孤星......”
3
连翘且稍稍勾身,半坐于梨木桌前,仔细学着府中老者的语调,小脸溢着认真与可惜。
“天煞孤星这件事,说是国公府的人一开始只是忌讳,并未过多在意的。”
“然后世子上战场的事,娘子你也知晓了!”
江念芙杏眸沉沉,自听后便一言不发,使得本就空旷的卧房更显孤寂。
她提杯不抿茶,周而复始的动作。
最后凝神,沉重落杯!
“难怪姐夫一直不想要孩子!”
“没了父亲母亲,恐怕更不想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孽伤害到孩子身上。”
江念芙喃喃,这是才明白。
若她知身负诅咒,恐也不愿生子。
3
沈修筠将自己看做孽,深以为所有苦难因他而起,他已预备堪破红尘,又如何愿意以孽造孽。
江琳琅不懂他,只知生儿育女留下后辈,造了她这样的人一并送入府中。
他们都错了!
除非沈修筠愿意主动破局。
不然想让江念芙给国公府留下子嗣这件事,难上加难,那人恐怖般的克制力,她早有见闻。
“娘子,这是世子给您留下的药吧!”
连翘适才观望,正好瞧见油布纸包,红纸上显眼的药铺二字,其中透着淡淡药香。
江念芙羽睫微颤,双手接过药材,生出诧色。
便是连她自己都不上心的事!
姐夫竟然记得?
3
不自觉将药包拥入怀中,朱唇微扬。
月中,是阴月,京城大小族户紧闭大门,以艾叶辟邪,无重要事,大多足不出户。
偏三日后,是老国公,国公夫人的忌日。
皇帝仁心,许沈修筠于家中修养,悼念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