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这许久，应当是花了时间与活胎共存，想必要等完全恢复，再伺机而谋……当初主子濒临神碎，全吊着一口机缘，那青龙却有传承在身……”

张忠斌说了多久，赵还的手就敲了多久的被面。最后他缓慢地复述道：“那条青龙伤得没那么重，所以愿意和活胎磨合；它的记忆还在，所以恢复的效率比我高。现在它已经找到我身边了，我们却不知道它寄存的人是谁，说明我随时处于被它谋害的风险中……敌暗我明。是这样吗？”

张忠斌艰涩地点点头：“是的，主子。”

他接着抛出更紧迫的理由：就算那条青龙一时找不到，赵还自身也有危机。这次昏睡，是因为赵还的力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在龙的部分中，属于蛇的本能强行压倒了人类，令他不得不冬眠，幸而被赶来的张忠斌中途唤醒了。然而，如果赵还自身不尽快稳定力量，仅这个冬天，就势必再次陷入沉睡——就算果真自暴自弃地长眠一整个冬天，春天来临，赵还还要以这副具有人兽二象性的不稳定身躯面对漫长的、无法思考的发情期……

而这期间又足够那条濒临痊愈的青龙取走他不知几条性命了。

好吧。赵还心里有了底，反而感到胸中一片久违的、哑口无言的平静。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沉静如同一潭深泉：“我现在该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这个千里迢迢而来的中年人身上。

“抽薪止沸。”张忠斌忠诚地注视着赵还，“只要主子尽快恢复，自然不惧那条青龙。”

赵还用眼神示意他别卖关子。

只见张忠斌突然拉着张梁衣，双双伏到床边：“主子，我让梁衣来找您，正是为此！”

张忠斌打了个极其形象的比方：赵还的身体，就像一口损坏的容器。与普通人发生性行为获得能量，只是不断汲水，却不能加快容器本身修补的速度；做得再多，直到完全靠自我修复补好缺口前，都不过是一边进水，一边放水。然而张梁衣从小由张忠斌教导，养在山中，年满十八后筋骨健全，再与赵还交合，却能直接对修补容器本身起到作用。

“这孩子从小在山间长大，”张忠斌拍拍傻笑着的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主子想必不知，前天是梁衣的十九岁生辰。十八出山，然则十九齿方是疗效上佳的黄金时期。正好一鼓作气，只要您与他行满三天云雨——”

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看梁衣埋着头，耳根红了一片的样子，就没有什么悬念。他不是容易害羞脸红的性子，赵还扫过一眼，这孩子分明兴奋得浑身发热了，和平常高潮前一个样。

张忠斌语气殷切，言之凿凿，仿佛推荐自家优质小猪崽的农户。

“为今之计，仅此而已。”他声明道。满口虎狼之词，眼神却真诚得令人发指。

赵还突然想起和张梁衣初见的样子。大清早蹲在赵家门前，身强力壮的，胡乱扎着两个小辫，从发梢到全身的肤色都透着股晒足一百八十天的天然。他揪着自己不放的时候，就该甩开让安保来处理了——偏偏放进家里添了张吃饭的嘴。也许张梁衣特殊的体质，在那时就令他的本能有所察觉了。

可当年捡赵崇也是这样，就算善心大发也该把他送去救助站的，偏偏拎着满身血污的小崽子回赵家认爹爹叔叔伯伯。难道赵崇身上也有什么特别之处——张忠斌和张梁衣眼巴巴等着赵还的反应的时候，赵还却又神游起来，暗自打量了一下赵崇。高高大大的小青年，长得周正极了，对他也低眉顺眼，与公司里任何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相比，都没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