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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接下来要去哪

音乐仍在继续,江韶甚至在歌词里茱丽叶的父亲向罗密欧大喊「离茱丽叶远一点!」时不由自主轻笑出声,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也就是茱丽叶,竟会因为父亲的阻拦话语耿耿於怀。而今的他们却早已得偿所愿,彼此相拥,相Ai,共度一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平淡无奇的往事,省略了故事里的无奈与悲伤,可嗓音里饱han的情感却无从隐藏,对於自由的渴望,对於Ai情的向往:

罗密欧,带我去一个我们能独chu1的地方吧。

我等待着这一天,现在唯一能zuo的只有逃跑了。

你将成为王子,而我也将成为公主。

这是个Ai情故事,亲Ai的,答应我吧。

江韶再次改变唱法,曲调和曲速逐渐往原版靠拢,其中却又rong入了自己的小巧思。

於是在间奏结束、第二段主歌开始前,琴声停顿了片刻。只见江韶竖起食指抵在chun上,zuo出噤声的手势,一旁连接麦克风的音响也传来一声极低的制止叹息──所以我悄悄溜出花园去见你,我们不能出声,因为一旦被发现,我们将必Si无疑。

墙角卡座的少年懒懒掀起眼pi,目光遥遥望向舞台。

与他同行的友人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再度阖眼,只得嘴ba一闭、将话语全数咽回肚子里,心里还嘀咕着果然男人心海底针云云。

乐音liu转,终於来到第三段副歌。

江韶听见台下有人倒cH0U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如雷掌声与不绝於耳的尖叫与口哨声。

她睁眼,只见点歌的客人手捧钻戒在nV方面前单膝下跪,充满Ai意的炽热眼神热切注视着对方;nV子不可置信的缓缓站起,双手jinjin摀住嘴ba、生怕自己一旦松开就会不能自已尖叫出声,眼眶在瞬间红透,盈泪的眼角在灯光照耀下熠熠闪烁,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江韶弯眸,歌声在此刻与现场气氛一齐变得热烈高昂──

嫁给我吧!茱丽叶!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

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Ai你!

我和你的父亲谈过了,去挑一件白纱吧。

这是则Ai的故事,亲Ai的,答应我吧!

四周闹哄哄的一片,江韶也在不知不觉间漾开了笑容。

她不仅是喜欢音乐,更喜欢人们因为歌曲里真挚的情感或笑或泪的模样。

每首曲子背後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每当江韶点开音乐播放qi、dai上耳机,创作者想传递的事物便会伴随缓缓liu淌的乐曲落入江韶心底,像个自由无拘的探险家,在乐谱里探索创作者的JiNg神世界。而依据聆听当下的心绪不同,又随年龄与见闻日益增chang,旧的曲子总会带来新的感受,一遍又一遍产生共鸣。

江韶偶尔会想,这就是歌手的意义吧。

将这些生动的、隐晦的感情,透过自己的歌声传递。

台下欢腾持续,求婚成功的客人与nV方相拥而泣,周遭看客也是一片叫好。

无人注意到台上短暂的争执。

江韶早早关了麦克风,一言不发冷冷注视着来人。

「江韶!少在这丢人现眼,跟我回家!」江启铭怒目圆睁,一把攒住江韶手臂。

若非他今日受客hu邀请来此用餐,恐怕到现在他还被江韶蒙在鼓里:

他们那时都已经打算起shen结帐了,江启铭就看见自己nV儿风风火火拉开大门跑了进来,没来得及理清状况就被客hu一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唱歌好听的姑娘」给钉在原地,夸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尴尬陪着笑脸。

直到听完江韶一首歌,客hu才心满意足离去,也才给了江启铭发作的余地。

江韶心底冷嗤,面容却是异常平静,「要懂得敬业、对待工作要认真……可这些难dao不是您告诉我的吗?」她敛着眼,一gen、一gen,缓慢扳开江启铭jin握住自己手臂的指tou,五指红印烙在她白皙的pi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说得没错吧。爸?」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江启铭被她狠狠甩开的右手。

江启铭气得牙yang,又碍於人在外tou不便张扬,咬牙切齿压底了音量dao:

「你还知dao我是你爸!快跟我回家!一天到晚不好好念书,就知daoGa0这些不三不四──」

「──江启铭,N1TaMa还zuo梦呢?」

江启铭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cu口愣住了。

偏偏江韶的挖苦还在继续:「你早就不是了。从你眼睁睁看着妈躺在病床上却无动於衷的时候,那一刻起,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个陌生人,一个路人。」江韶一顿,lou出与此情此景极为不符的灿烂笑靥,微微眯起的双眸却漫着极寒。

「回座,或者离开。否则我现在就叫保全。」

见江启铭不动,她作势要打开麦克风。

江启铭气结,一GU怒气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只化作一声怒哼,拂袖而去。

她知dao江启铭就是Si要面子,为了那一层薄薄的脸pi,他连老婆的命都可以不要。

江韶低声啐了句晦气,再转tou时却对上了一双如炬的目光。

是周浦shen,他们餐厅的老板。

江韶的shen子顿时僵在了原地,张口yu言,才发现此时此刻无论说些什麽都像是徒劳,辩解苍白而无力,也只是浪费时间。直到对方离开,她才堪堪稳住震dang的心绪,重新打开麦克风替这场求婚惊喜zuo收尾,并开始下一首歌。

可江韶心里却是想,孙平答应自己的粉红玛格丽特怕是无法实现了。

细密雨丝无声飘落地面,逐渐浸蚀斑驳的街dao地砖。

微凉的雨水搅不散夏夜的闷热,沉重cHa0Sh的空气令人几乎窒息。

打烊的餐厅外,周浦shen双手抱x,面lou愠sE,和面前佯作无辜的江韶无声对峙。

她沉声质问:「江韶,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却不想江韶还在装傻:「哪里不一样了周姊,我驻唱的时间段人气很高──」

「这是两码子事!」周浦shen有些恼。「江韶,这是法律层面的问题,劳基法第四十六条,未满十八岁打工就是要法定代理人同意书。我是因为相信你,所以你当时说双亲过世我才同意让你舅舅签名。但刚才那是谁?我没听错的话那是你父亲,是不是?」

江韶敛着眼,没有回应。

周浦shen就当她是默认了,何况方才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dao江韶这事背後定有隐情,可法规既然摆在那,周浦shen就必须遵守,无论是为了保障她shen为餐厅负责人的权益、保障餐厅的名声,抑或是为了保护江韶。

「你骗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江韶,法律是dao德的最低底线你知dao吧?」周浦shen放缓了语气,晓之以情,尽可能委婉地下达最後通牒:「我不是想拿法规压你,只是就像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苦衷,请你谅解。」

「只要得到你父亲的同意,随时欢迎你回来餐厅,好吗?」

周浦shen边说也不忘观察江韶的反应。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争取几句,不料江韶只是耸了耸肩,彷佛全然无所谓般咧嘴一笑:「好啊,那就这麽说定了。」

提了提肩上的吉他,江韶面上不显,nie住吉他背带的手却不由收jin。

她笑:「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好了等我啊周姊。」江韶语落,背着吉他调tou就走,走着还举起右手随意挥舞两下充作告别。

周浦shen抿着chun,还是选择出声叫住了她。

江韶没回tou,但脚步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等她开口。

然而周浦shen却沉默了好一会,终究是问不出口。那到底是他们江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的确不便置喙,也无权置喙。

最後她也只是叮嘱江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又叮嘱几句「好好念书别翘课」之类的话语,并说了餐厅永远欢迎她、驻唱歌手的位置永远有她的份。

那声细若蚊蚋的「好」低低消散在夜风里,若有似无的。可周浦shen还是听见了。

江韶摆了摆手,tou也不回,大步liu星离开了餐厅。

也不晓得是败兴或应景,江韶dai上耳机、一点进音乐播放平台,第一首歌就是法兰黛乐团的〈接下来要去哪〉。主歌时大鼓行进的节奏就像现在的江韶,一步一步踏在柏油路上,踏着迷茫的步伐走向未知的前方。

「我们都存着一点梦,小心翼翼不轻易说出口……」

转角,少年抬手压低了帽沿,旋shen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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