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着他问道,“你好,这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林舒寻着声儿抬起头,他没料到竟然是个民警,本来就十分在意旁人的眼光,更不愿意同警察交流,他摇头拒绝。
汪灏也看出来他情绪异常,医院里么,什么不顺心的都有,他怕把人吓跑,原地不动,又不免放轻了声音问道,“你不用害怕,我是医院警务室值班民警汪灏,可以帮你联系医生或者家人。”
他语气诚稳,配上制服更能取得人的安全感,但面前的人还是有些抗拒地说不用了,开口声音又轻又哑,状态不好。
汪灏没有意外,林舒看上去就是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那种人,乖乖的,可怜的。
汪灏觉得放他一个病人在这不安全也不负责,可无论他再怎么劝说,对面的人索性不说话了。
路上又有三三两两人匆忙擦肩而过,有些好奇地看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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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就那么微微低着头僵持着,像是把自己包裹进壳子里。
习惯强制性质工作的汪灏头一遭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正思考着还是商量把他送回病房妥当,才上前一步,突然被人轻和却不容置喙得给挡了回来。
他刚想发作,就对上一双澄静的眸子。
“汪警官吗?”沈家恒黑色的高领薄羊绒外就一件深灰色衬衣,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披,“你好,我是心内科沈家恒。”他和汪灏握手,并递上自己自己的胸卡,“这位先生是我的患者,辛苦汪警官大晚上的帮我们找人。”
汪灏颇为诧异对方叫得出自己的名字,迟疑道,“你们这是?”
沈家恒见到人这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宽慰似的看了林舒一眼,向汪灏简单解释情况。
林舒并不太好,他从病床上逃出来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不真切的棉花里,唯一的理智都用在打那通电话了。
再次听见沈家恒的声音,如同隔了整个世纪,他的目光安静地黏在和汪灏交谈的沈家恒身上,又觉得太直白,忙不迭低下头来。
本来就医院科室自己的事,汪灏一个外人也不便多插手,只是临走又看了林舒一眼,再次确认不需要搭把手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林舒被冻的无意识地打着寒颤,凌乱的刘海半遮着眉眼,面前的景象是花的,直到民警走远了,他都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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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人认出来,又怕沈家恒担心,但他实际做出来的事情。
像一个失心疯,真正的精神病。
“过来。”沈家恒俯下身向林舒伸手,之前的担忧早已不着痕迹,开口时声音又低又轻的,没有责怪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一派轻松寻常的语气,问,“躲什么呢?”
林舒没听清,他迷茫地看着沈家恒,一股细细密密地,像针脚一样说不清的难受的情绪慢慢爬过心脏,但又因为用了药的缘故,起于内心的波澜,归于精神的混沌,无法思考,这体验感很差。
烦闷不得中生出拒绝的念头来,林舒往头上的红外线探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一个晕眩,没能站起来,反而一屁股又坐回台阶上了。
沈家恒好气又好笑,百般无奈下去拉他的手,说,“我抱你。”
“别。”林舒躲开了,整个人软绵绵的,想的太多,神经质且局促地说,“在医院,有监控。”
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想着掩盖两个人的关系。
沈家恒顿了一秒,想起顾与南在电话里说的话,急诊的时候林舒死死地扯着值班医生的衣角颠三倒四地问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上下联系,他几乎肯定是李晨的一通电话导致林舒发病。
百密终有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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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拆穿这些弯弯绕绕,露出了个温和包容的笑容,“好,我不抱你,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开车。”他说着,把林舒毛茸茸的居家服的帽子给他套上了,“5分钟。”
林舒瘦但也不矮,沈家恒硬生生把人抱起来整个塞进后排,帮他褪下湿掉的鞋子,露出的脚关节凌厉,毫无血色,沈家恒皱眉取了备用的小毯子把那双冰冷的脚严实地裹了起来。
“我......就这样直接回家。”林舒配合着蜷成一团,接过沈家恒递来的抱枕,迟疑道,“没关系吗?”
到底还有点自觉,知道未遵医嘱擅自离院是不对的。
“当然有关系,明天查房,他们正好能上上一课,不应该疏忽病患管理。”沈家恒启动车子,直视前方平平淡淡地说,“特需病房收费这么高,连基本管理制度都没有落实,名不副实,扣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