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刻，崔凝觉丈夫似乎与过去有哪里不同了，却说不上来。

听到此，崔凝缓缓站了起来，以柔和的目光看着李氏，轻声问：“既然如此，当不成杜辉之妻，又有什么好哭的？”

崔奕枢站起，“那么，二位就由我来送。二弟，此就予你了。”

就在李氏让杜钦扶上车启程回乡时，崔奕权看着妹妹已经康复的模样也放下了心。

“我儿……你娘亲我真是正经妇人！是正经妇人啊！”李氏红了眶，神情颤抖：“是我早一步同杜辉说的亲，那时他本就还不认识陈瑜！”

“是我先……我先与杜辉定的终！”像是要发什么似的，李氏哀声哭吼，“是我先的！可杜家却嫌弃我大字不识，连那十两的彩礼都不肯！”

“就我鄙无礼，见识浅薄！就他杜辉清！我为他生儿育nV！连将我记为继室都不肯！”李氏声哭吼，指着满厅的人，似是把他们所有人当成早已Si去的杜辉，神愤恨。

“他欺你蔑你，你恨他，理所应当。”崔凝细声：“可你确实将杜家两兄弟拉rEn，这功劳没人抢得走。”

过上……他们两人活着时未曾活过的好日？

“……好不容易，我学会认字，也会写了……可杜辉转就改聘陈瑜为妻，聘金足足二十两……原来……”她着泪笑得疯狂，“原来不是杜家给不起聘……是他杜辉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值！”

“你们个个知书达礼！夺我正妻名分！就我一个人下贱！”

杜聿牵过妻的手后就握住，与她相偕走过将要冬的院，同两个人的家。

回去就会将崔凝录为你杜聿之妻。明年闱，亦盼着你能替我杜氏争光。”族老m0了m0雪白长须，望向杜聿。

“……夫君？”见杜聿久久不语，只是沉默看着自己，崔凝不禁声探问。

此生，她崔凝只会是他杜聿一个人的妻。

“让杜家如此羞辱，我在娘家更是无人上门提亲……整整三年，可知我的日是怎么过的？”李氏泣：“我没有办法，我那年才十八，再没人上门说亲我爹娘就要把我嫁给六十岁的老续弦，我b不得已才去找的杜辉……！”

李氏转看向杜聿，哀戚哭：“人人都说，是我这小肚JnV容不下他亡妻之，b得杜辉将你送回你外祖家。”

“于是我……我认真学识字，我家本就不让nV儿习字，我只好白日到村中学堂去偷听，晚上才把洗衣砍柴的活全g了，捱了好几顿的打……”说起这段艰辛，李氏涕泪俱下。

李氏闻言，愣了一下。

崔凝闻言，觉心上有GU意，对着丈夫温柔笑了。

活到最后，过得最好的人……是她？

“我那阿娘心思简单，只要依依过得好，她便不会怪你。”崔奕权笑了笑，“明日记得回尚书府让阿爹指策论。”

“可实是……是杜辉他看不上我！他怕我这鄙妇人会将陈氏的儿，他的宝贝长给教坏了！”李氏又哭又笑，“可我是个好的啊！我的杜钦……我的杜钦让我教养，不也是堂堂正正，有学识的好儿郎？”

他凝视着她，知就是前这名小的nV，不仅委嫁给自己，还为他打了场胜仗，令他再无后顾之忧。

杜聿神愧疚，“有劳二位大舅相助，杜聿激不尽。岳丈岳母那儿，是杜聿没能妥善护住妻，理当赔罪。”

“李氏，三人之中，活到最后，过得最好的人，难不是你么？”崔凝柔声问。

听到这段未曾听闻的陈年往事，杜家兄弟二人均愣了一下。

“所以李氏，你大可与杜钦回到宣州，心安理得地受杜钦奉养终老。我与杜聿所赠铺，也能让你过上公爹与婆母还活着时未曾经历过的好日。你在淮京城时我购给你的那些衣裳首饰，也全都是你的不会收回，权当是我谢你庇护夫君平安rEn的谢礼。”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杜聿的神变得沉而若有所思。

转看向杜聿，崔奕权苦笑：“既然已将李氏送走，阿娘那儿不必担心，我会替你说些好话。但愿你与依依从今往后能好好过日。”

听完崔凝所言，李氏眶中的泪乍停，彻底失了言语。

在厅中谈话的同时，丫鬟与婆们已经将二人的行理过，先一步送上了车。

李氏见宝贝儿神sE冷漠，其余诸事皆大势已去，自己亦失了拿杜聿的筹码，一时神sE凄惶。

她是个才貌双全，有倾城之姿，有理家之能，亦有容人之德的难得佳人。

杜聿转，看见崔凝正对着自己微笑。

“阿凝，”杜聿难得地放柔了声音，那向来是崔凝在Ai过后才得见的温柔，“我此生得你一妻，再无他求。”

“……阿娘，我们这就回吧。”杜钦低声说。

“你们全都同那杜辉一样！没心没肺！吃人不吐骨！”

三人离去之后，崔奕权站在妹妹与妹夫中间，对着李氏清晰：“你不过是个妾室，却盗取变卖家中财之事，我妹妹可以不同你计较，但也不会再容你继续待在此。今日你与杜钦便带着店铺契回宣州吧。”

寒暄一阵之后，崔奕权也离开了。

“大哥放心。”崔奕权没有离开妹妹边。

“杜聿谢过族老房长，科考定会全力以赴。”杜聿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