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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小说网 > 狐言乱语(短篇集) > 02 雾梦归期(1/2)

02 雾梦归期(1/2)

新的一天始于一系列小小的声响。开门声。脚步声。男仆的问候。杯勺轻微碰撞的细语。

托比用听觉分辨周遭发生的一切,他知dao自己醒了,眼帘却抬不起来,腰背酸疼。前一天他没zuo任何有意义的事,现在却像chang久劳碌过后一样疲惫。

他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呵欠,勉强睁开眼。shen边的床垫空着,尚有余温,另一个人已经起床了。

“用茶吗,先生?”男仆问他。

“放着吧。”他挣扎着坐起来,“几点了?”

“三点,先生。”

新的一天似乎已经过去了。在这房间里,他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提斯dai尔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面前的银盘里有茶和一个煮dan。

“爵爷,要开窗吗?”男仆向他真正的主人请示。

“开。”提斯dai尔爽快地说。

托比摆弄枕tou让自己坐得舒服点,努力排除宿醉的隐隐tou痛——不在意它就不疼了,提斯dai尔对他说过类似的无稽建议。

男仆拉开窗帘,令人意外的yang光倏然占满整个房间。这是一个久违的、奇迹般的晴天。

“太bang了!这么好的天气!托比,快起来,我们去吃饭,然后去听歌剧。”提斯dai尔微笑着,日光照着他尚未梳洗的脸,巧克力色的额发散落在眼前。他裹着一件shen红色的晨袍,里面的夜衫还没换掉,敞开的领口chu1看得到锁骨之间苍白的pi肤。尽guan没有装扮,他的容貌毫不失色。

安布罗斯·瑞恩是一位伯爵的次子,以礼节tou衔“提斯dai尔勋爵”为通称。他今年二十六岁,未婚,像如今许多时髦的单shen绅士那样,在梅菲尔租有一间公寓,地方不大但刚好够用,shen边只有一个男仆照顾起居。

托比认为自己在这里的shen份介于常客与住hu之间。他每周有一多半时间在这里留宿,其余在自己的住chu1写作,现在他已不在杂志社供职,专心打磨自己的书稿,偶尔应朋友之邀写点评论。

两年前,他初次见到这个棕发的年轻人是在切尔西花展上。那是闭展前一天,已经见不到几个社jiao名人,提斯dai尔几乎是那天会场上唯一值得邂逅的对象。

当然,“邂逅”是他单方面的描述。实际上,他只是作为一个无名游人,远远得见那位传说中的美貌绅士。

这个年代很多人喜欢说“是绅士就是绅士agentlemanisagentleman”,只要你有绅士的外表和品行——换句话说,有足够的钱打扮ti面、攀结恰当的人脉——就足以称为绅士,和地主乡绅不分高下。但当你见到一位真正的绅士,像提斯dai尔那样的世家子弟,你会知dao“不分高下”的想法是何等自欺欺人,你会感觉自己像个冒牌货。

那不是关于外表或所谓德行,不是口音或ti态。是一些缥缈的讯息,花香般的诉说,夜雾中偶然一瞥的神秘眼光。

总之,当他见到提斯dai尔,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不同,也知dao自己不会有机会真正靠近这样的人。

提斯dai尔总是被名liu们包围着,他的表亲和朋友们也都来自拥有tou衔和封邑的名门望族,不会有人要对他引见一个名为托比·厄文的杂志记者。即使有幸得到引见,该对这位颇受追捧的贵族青年说些什么,托比也毫无tou绪。

那天,提斯dai尔穿着猩红的裙礼服,手上抱着一大捧白郁金香——也许是某位参展者的赠礼。他折下一朵花,试图别进高ding帽的饰带里,动作轻率得令人担心花lei的安危。但那朵花没有损坏,安然停在他的帽檐上,散发出洁白的春意。

托比在那时就发觉了,提斯dai尔就是他理想中的、不可能的恋人。

他很早就发觉自己对男xingshenti有一zhong隐秘的兴趣,但他讨厌shen边的男孩们,就像任何人都会厌恶十几岁的半大男孩,他们愚蠢、cu野、自私,人憎鬼嫌,脑袋里除了球赛装不下别的。

令他醉心的是想象中的男孩。bi画上的天使,大卫,雅辛托斯,令君王冲冠一怒的安提诺乌斯,被海神以浪chao抚弄的利安德,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jiao蛮公子……那些传奇之子,不可能的美少年。

他不敢妄想和提斯dai尔结jiao,就像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不会守在bi画前等待天使显圣。他能收到的聚会邀请,以提斯dai尔的shen份一定会忽略,甚至gen本不会收到。

他满足于zuo一个普通的爱慕者,只要买得到首映戏票,总有机会看看坐在另一包厢里的美丽半神。他很少注意戏剧内容,给杂志写的剧评也是随笔胡扯的,显然他的读者们也没那么在意。

某夜散戏后,他随着人liu穿过通往正门的大厅,看客们jiao换着欢笑和公式化的问候,ju大的装饰吊灯向他们投下没有灵魂的金银光辉。托比不急于离开,这个时候出去也要等好一阵才能坐上车。

他侧shen靠着廊zhu,为其他贵客让开路,偶尔看到相识的人,轻抬帽檐jiao换一两句晚安。偶然间,越过散戏的人liu,他看见提斯dai尔,手tao握在手里,雪白丝巾搭在小臂上,同样没有急于离开的意思。

更奇妙的是,他发现,提斯dai尔在回望着他。

梦中的那个人从看客们中间轻盈穿过,走近托比面前,没有留给他一点点准备的余地。

你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提斯dai尔说。

您的意思是……?

你总是在看我,很多次了,希望你不要说这是误会。

那晚,他和提斯dai尔乘坐同一辆ma车回到后者租住的公寓。当卧室的门锁落下,他却不知dao究竟该zuo些什么、以何zhong顺序。

接吻?你喜欢接吻吗?提斯dai尔建议。

我不知dao,我没有经验。托比诚实地说。

怎么会?光洁柔ruan的指腹划过他脸颊:你这么美。

是吗?托比在心里问。他不习惯把自己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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