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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再遇白月光

七月初,天气正炎热,村镇前不久才翻修过的柏油路路面被晒得guntang。唯有运行中的大ba车,像一个可移动冰箱,隔绝了室外蒸腾的暑气。

“二花村,二花村快到了,谁在这一站下车,赶jin到前面来。”车上的售票员阿姨cao2着一口nong1重的家乡口音朝车内众人大声喊。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裴易安收回视线,拿起自己的大背包起shen向前挤。

他坐的这趟车是今天从市里到镇上的倒数第二趟,车厢内sai的满满都是人。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裴易安前xiong贴后背,后背贴前xiong的从人挤人的feng隙中挣脱出来,还要兼顾自己的大背包,把背包也拉出来。

大ba车停站的地方是一座桥,一条河由西到东贯穿大大小小的乡镇。

发展中的小镇每年都有新变化,这是裴易安时隔一年再回来时的直观感受。他步行穿过热闹的小型商贸街,向左转弯,有一个修车店。

“易安!裴易安!”声音从裴易安经过的修车店传来,他茫然地看过去,一年也不见得回来一次,连个熟人都没有,镇上会有什么人跟他打招呼?

“易安,真的是你!刚才你一拐弯我就瞧见你了,好久没见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跟你打招呼。”

说话的人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裴易安转tou看的时候,就见他luo着上shen,dai着脏污的白手tao从修车店里跑出来,左边脸颊沾染了一点黑,好像是汽油。笑得很开心,牙很白,看起来很yang光,但裴易安对他没有印象。

男生走近一步,“是我,程远,高中你隔bi班的,咱们俩班关系可好了,你看你不常回来,老同学都不记得了。”

程远?裴易安发挥超强的记忆力,从零零碎碎的记忆中找到一丝踪迹。这个人好像经常去他们班,班里的男生总在走廊上起哄打闹,喊程远这个名字。

裴易安挂上礼貌的微笑,平静地说:“你好。”

程远似乎并不介意这近乎冷漠的回应,依旧开心地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放假了么,还是毕业了?”

裴易安:“毕业了。”

“噢。”程远忽然想到了什么,咽下一肚子的话,说:“嗐,站在这说话也不合适,你好好休息两天,到时候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你挑。”

“谢谢。”裴易安说完就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下一个路口拐弯,shen影消失不见,程远才转shen回到修车店。

“你小子在那看啥呢?外面有超级大美女啊?站那老半天等你修车呢,明天拉着我相亲对象出去玩儿呢。”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tui的男生说。

“哎,这你就不知dao了吧。”另一个挑染tou发的男生撩了一把tou发说,“外面可不就超级大美女嘛,你辍学早不知dao,程远儿那个高中可有个了不得的美人儿,我一男的都觉得他比我们班女生好看,学习好,chang得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要不一dao出去,多拉风啊,小姑娘都得往前凑,说不定还能找个女朋友,不然得跟你一样出去相亲。”

“去你的,瞧不起相亲啊,人小姑娘还不一定瞧得上你呢。”

程远听发起裴易安,耳gen一热,又听他们隐隐有越扯越远的趋势,出口制止:“诶,行了啊,你这车我今天晚上七点之前铁定能修好。”

“嗐,我也不是那么着急。”跷二郎tui的男生说。

“我急,我今天想早点回家。”程远说。

……

从镇上到裴易安家里,步行大约需要半个小时,行李箱gunlun在水泥路上gun动的声音,飘进沿路经过的一片又一片农田,玉米chang得约一人高了,天边泛红的夕yang逐渐落入一片翠绿中。

越向前走,房屋就越密集,裴易安的家最容易找,背靠一小块农田,老式的瓦房,砖红色的墙,在周围新盖的jing1致两层小楼中格格不入。

裴易安站在满是陈旧划痕的铁门前,斜对面的邻居家敞开着大门,院子里的大狗对着他狂吠。

他翻找出钥匙打开门,门轴已经生锈,推门的过程并不顺畅,抖落掉门梁上的一层灰。

院子里空空dangdang,没有丝毫生活气息,像是荒芜了许久。小菜地和每一条砖feng里chang满了杂草,每一chu1都弥漫着寂寥和颓败。

这也难怪,他上次回来还是去年五一假期,野草生chang的速度可不会为他减缓。自从高一时养母去世,他一直靠着学校的奖学金和助学金、以及养母留下的一点积蓄,独自生活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后,除了在学校的兼职,他每年寒暑假都去打工,jiao生活费和学费。偶尔挑空闲时间回来一趟,也只是打扫一下家里卫生就回去。

今年裴易安保研成功,只等九月份开学入校学习,原是想趁这个暑假继续打工,但是他太累了,shen心疲惫,需要慢下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再重新启程。

裴易安家是没有翻新的老式房屋,正中间是堂屋,左边是杂物间,右边是厨房,门上和窗hu上已经好多年没贴过对联和窗花。

他没有多余的感伤,只是轻轻叹气,把沉重的行李放在一边,就开始打扫房间,他需要今晚能安睡的住所。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多,裴易安草草吃了包泡面,又烧了一壶热水,兑些凉水,用盆子简单冲了个澡就上床休息了。

知dao裴易安回来,程远心里就像多了一把小钩子,钩的他心yang难耐。吃过晚饭,他还是静不下来,骑着小电驴在裴易安家附近徘徊,从东边骑到西边,又从西边骑到东边,来来回回,想敲门进去找他,又苦于没有借口。

自从认识裴易安以来,程远就没见他和谁亲近过,况且他们两人gen本没熟到一定程度,这大晚上突然来找他,想必会惹来反感吧。

中考时,以程远的成绩gen本没办法进入重点高中,他爸ying是砸钱把他送进了那所学校,美名其曰近朱者赤,受到良好的学习氛围熏陶,他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其实只是为了虚荣而已。

之后程远越来越厌学,叛逆期的他气的父母脑袋疼,高二就辍学了,出去混了几年又回来,继承了他爸的修车店。

而裴易安是他厌学期和枯燥的学习生活中唯一的期待和“净土”。第一次在cao2场上见到裴易安时,他的眼睛就像chang在他shen上似的,拉住一班的同学就问,

“哥们儿,那人是你们班同学吧?就贼安静,chang得也白的那人。”

同学:“怎么?给你们班女同学打听的啊?没戏,我们学霸只爱学习。走了走了。”

程远:“诶诶诶,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他叫啥呢。”

“裴易安,非衣裴,容易的易,平安的安。同学,你肯定不爱学习吧?其中期末成绩榜也没瞧过吧?不是我装bi1,我们班学霸就没掉下过成绩榜第一名……”

裴易安…裴易安…

程远在心里默念,此后,每节课下课,只要不去上厕所,他都得往裴易安所在的班转一圈再回来。久而久之,就和一班的同学熟悉了。

“呦,程远,又来我们班溜达啊,说吧,看上我们班谁了?”一个dai眼镜的男同学调侃他说。

“我看你就不错,瞧上你了。”程远说。

其它几位男同学纷纷起哄,站在后门朝班里大喊:“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四班的程远同学瞧上咱们班ti委了,大家热烈祝贺!送上我们真挚的祝福!”

程远和他们笑骂打闹,即使这样,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裴易安也不曾转过tou来看一眼。

但程远乐此不疲,有事没事就往这边溜达,下学顺路也跟在他shen后一起走,他还就喜欢裴易安那幅不搭理人的样子,多有个xing,多酷啊,不愧是有颜有才的学霸。

当时的他还不理解那zhong莫名其妙的欣赏和追随,原来叫zuo喜欢。

辍学后,他独自一人在外面打工,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裴易安,安静学习的样子,脊背ting得笔直,脖子细白,线条优美liu畅的小臂,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时冷漠又疏离……

然后他就ying了,在梦里梦到裴易安会ying,看黄片的男优女优时总情不自禁地带入裴易安的脸,因此会ying的更加厉害,有次还被同事发现了。

同事坏笑着说:“懂,我们都懂,小年轻嘛jing1力旺盛,小程今年多大了?有没有那个过啊?”

程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没、没有,刚过十八岁生日。”

“呦,成年了,那你今天有福了,哥哥们带你去好地方快活快活,保证让你爽翻天。”

十八九岁的年纪,程远也只是chang了年纪而已,没chang社会经验和阅历。和几个年chang的同事去到那里后他才发现是卖yin的,好多上了年纪的,可以当他爷爷的人在那排队,望眼yu穿的看着关闭的房门,一个结束就换下一个。他当时就吓跑了,一是怕得病,二是觉得恶心。

这几年里他既没有裴易安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见过他,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在一个村子,却没有见面。不见面的日子,感情会变淡会遗忘,更别提他单方面对裴易安的感觉了。可是今天再一次见到裴易安,他对裴易安的感情死灰复燃。程远想,这次他必须要zuo点什么。

他在门外徘徊了二十多分钟,纠结又兴奋,最后还是忍住没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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