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是哪个视频。那熟悉的、想要原地消失的羞耻再次汹涌而来。

齐雁声正执壶为友人斟茶，闻言动作未有丝毫迟滞，茶汤稳稳注杯中，香气袅袅。她抬起，笑容是惯常的朗又保持分寸，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霍编剧啊？系啊，后生可畏，对戏剧好有谂法，同佢倾剧本好开心。佢系好认真嘅艺术家来噶。”她巧妙地将焦引回霍一的专业能力上，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仿佛无奈又好笑的吻补充，“至于网上啲嘢，后生仔女玩玩下嘅，我哋呢啲老家伙都唔明噶啦，由得佢哋开心啦。”

她四两拨千斤，态度坦又超然，完契合她一贯的公众形象。在座的都是人，见她如此表态，自然也顺着话题夸赞起霍一的才华和《玄都》的艺术成就，不再探究那些捕风捉影的暧昧联想。齐雁声微笑着应和，神清明，语气真诚，没有人能从她那张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喜怒不形于的脸上，窥见一丝一毫她与霍一之间那些真正的秘密。她撒谎的技术，早已骨血，成为社本能的一分。

不扣的“冲浪达人”。吴梅英格开朗，衷于关注新鲜事，尤其喜看关于自己和好友的各类消息。

“系喎，前两日，梅英俾我看咗条片，都几有趣。”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分享一桩无足轻重的趣闻。

她回答得滴不漏，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与自略有关联的趣事，甚至带着一长辈看待晚辈闹的小小笑话般的宽容。吴梅英本就是看个闹，见她如此反应，也便笑着转移了话题，分享起别的八卦来。

霍一心莫名一，抬起，对上齐雁声那双笑的、察一切的睛。她有某不祥的预。

齐雁声放下曲本，略带好奇地走过去。吴梅英将手机屏幕往她那边倾斜，开了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喏，你同霍小咯，依噶后生仔女真系厉害，剪得几好玩。”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陈普洱茶香。齐雁声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未施粉黛，及耳短发随意梳理着，比台上台下那个光彩照人的“齐雁声”多了几分柔和与真实。她认真听着霍一有些跃的思路，不时提一两个关键问题，醒陷死角的霍一。

屏幕上正是那个将霍一访谈和两人片场互动剪在一起的CP向视频。齐雁声先是有些莫名，看着屏幕上年轻许多的霍一说着那句文绉绉的评语，她微微一怔，随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玩味。她耐心地看着视频剪辑者如何将过去的言语与现在的画面巧妙拼接，着煽情的音乐，营造一缠绵悱恻的氛围。

这天排练间隙，吴梅英捧着手机，忽然发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引得旁边正在温习唱词的齐雁声投去疑惑的一瞥。

齐雁声底的笑意更了，她甚至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霍一那副自镇定实则绷的样，才慢悠悠地、一字不差地复述：“‘通雅致，飘逸非常，虽然面如微云素月，神却是至柔至烈，凛凛夺魄’……啧啧，霍大编剧，年轻时候就咁会夸人？”

几天后，在一次与几位圈内老友的茶聚中，有人不经意间提起了最近网络上关于《玄都》和齐雁声的讨论度，顺带玩笑般地问了句：“阿Joyce，同霍编剧真系咁好朋友啊？睇啲片你哋几夹喔。”

霍一的耳朵彻底红了。她咬住后槽牙，心里暗骂吴梅英的多事，更懊恼于齐雁声此刻的游刃有余。又来了！这黑历史被翻来、公开刑的觉！好像自己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那见不

齐雁声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目光却又不经意地扫过屏幕上定格的、霍一那张十七岁时撑镇定的脸。那句“面如微云素月，神至柔至烈，凛凛夺魄”在她脑中轻轻回响了一遍。她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连边的吴梅英都未曾察觉。

“哦？乜嚟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

她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却又奇异地不令人反，反而有亲昵意味。

吴梅英在一旁笑着评：“冇睇喔，霍小细个时候咁可嘅？面如微云素月……哇，真系识夸人。不过睇佢宜家嘅样，真系想象唔佢讲呢句话个样。”她碰碰齐雁声的胳膊，调侃，“喂，人哋细个就咁崇拜你喔，系咪好有成就？”

“唔知啦，啲年轻人剪嘅，将我哋拍剧时候嘅絮，同你以前嘅采访拼埋一齐。”齐雁声说得慢条斯理，观察着霍一细微的表情变化，“好似系你十七岁嘅时候？主持人问你……对我系乜印象？”

霍一再次来到齐雁声的私宅，是为了讨论一个新剧本的构思。她最近对一个关于民国戏班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她需要听听专业意见。

齐雁声失笑，摇了摇，语气轻松自然，带着惯有的那温和与恰到好的距离：“讲咩啊。后生仔写，啲好正常。我同霍编剧合作好愉快，佢系好有才华嘅后辈，我哋系好好嘅工作伙伴同朋友嚟噶。”

“阿Joyce，快哋过来睇！好得意啊！”吴梅英笑着招手，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讨论暂告一段落，两人各自饮茶休息。气氛松弛下来。齐雁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目光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