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的自己岿然不动，只是漆黑的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神冰冷又淡漠。

黑压压的。

重绛看着后已经被全然蛊惑的赵镭和另一个男大，微微眯。

【去吧。】



奔涌的瘟疫。

祂为什么不放她去呢？

【她是最纯净的献祭品，只有将她献祭给我，年轻的力量才会重新回到……】

镇民跑的其实并不快，毕竟是受了年龄限制，四五十岁的人哪里能健步如飞？得亏是玩家不怎么锻炼，老人家竟然快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跑得不分伯仲，只是他们的表情太癫狂，恨不得将重绛撕下来一块那样恨毒了她，一路追到迷失地界，直到来到那个大的坑面前，疫医才停下了脚步。

要是她还年起，就还能继续玩游戏，继续享受这个世界，继续那些彩纷呈的故事，验不一样的境遇。

“该死的婊！”

别看了。

镇民们被邪神蛊惑，那句“杀了她”的话语，就自祂之……下狂的镇民显然已经被祭祀迷惑了神智，哪怕没有穿着疫医装，这些人的染值也以可见的速度飙升着，猩红的珠和骤然缩小如针尖大小的瞳孔盯着她，显然，镇长本没有打算等到明天。

疫医的声音很低沉，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他长长的鸟喙上面已经沾染了鲜血，红得刺目，白得森然，他的呼急促很多，骨白的面随着他的移动而上下起伏，但抱着她的手依旧很稳。

跑在后面的苏白昭和双尾心里狂骂：我！

“去迷失地界。”她抿了抿，抱着他的肩膀，摸了摸他长长的喙，低声，“再忍忍，医生。”

“你知吗。”重绛看着镜里的自己，看着她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失望地微微叹了气，“其实，像我这臭打游戏的，尤其是喜打竞技游戏的，是很容易红温的。”

一阵比一阵的浪呼声震得人耳发痛，落在后面的苏白昭和双尾少女暗骂一声，看着和自己仅仅只隔着一个位的村民，在脚酸痛的情况下也不敢停歇半分，两个人卯足了劲往前冲，咬着的腮帮已经开始发酸。

一阵灼的微风拂面而来，耳畔似乎传来了狂而激动的叫喊声，呼呼的风声，杂的脚步声，怒骂声……然而在这些声音里，最为清晰的，仍旧是这一宛若梵音般神圣的声音。

重绛想。

【杀了她。】

“杀了她！”

比如破伤风之刃，又比如十四世纪放血疗法的小刀？

她盯着祭台上站着的镇长，对方似乎看到了她的目光，带着面，对她一个挑衅的笑。

就像是一般扑来，追赶着，死死咬着几个人，只要稍微停歇那么一瞬，就有可能彻底被他们撕咬分。

杀她个措手不及！

重绛看向疫医，贴在他都冒旁边，低声：“医生，你有不净的小刀吗？”

然而她已是垂垂老矣，肤皱，瞳孔浑浊，她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傲人的手速和反应能力，她费尽千辛万苦再也不能如同那些天赋型选手那样速通，她也拿不下一款全球游戏的竞速记录，她已经老了。

“杀了她！杀了她！”

声音见她激动，不由得雀跃起来：【是的。我能让你……】

……别看了。

“腰带后面有匕首。”

她泪满面：“你杀了我吧……狗日的神折磨主义粪作，我不想再打了。”

他们后面追着的，是数以百计的小镇居民，他们穿着灰黑白的衣服，涌动着，尖叫着，奋力追赶着，像是奔涌逃窜的鼠群。

良久的沉默之后，祂的声音变得低沉，平静，又漠然。

是——”

后是尖锐的怒骂，人群的睛已经全然鲜红，他们炽地盯着她，仿佛是投饿狼群中的唯一一块鲜，他们的睛充满了贪婪的望，一瞬不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哪怕他们在奋力追赶，他们的神也依旧如同镜里的自己，毫无生机地死死盯着。

重绛看着镜里的自己，她歪了歪。

【……】

他今天就要让重绛这个异类死在这里！

重绛的目光似乎黏在了镜里的人影上，她的大脑想要思考其他的东西，却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自己的以前，从幼年，到青年，滴滴里，她似乎萌生了某贪婪——要是自己还年轻就好了。

“不、不！给我杀了她！”

她不想再看见自己这张脸……

她猛地一拳把玻璃捶碎，“我草拟大坝的，你盯着看你妈呢！”

她随后朝着后面奋力追赶的人群大声：“废，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带着你们腐烂苍老的躯壳下地狱去吧！”

“杀了她。”

疫医抱着她迅速躲开了小镇居民的涌动和抓捕，在他的黑袍之后，重绛甚至看见了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白昭和双尾少女。

“呼、哈啊…尼玛的…老娘，没力气…了…”

“杀了她。”

重绛睁开睛，她五刹那间重回现实，耳边尽是呼呼风声，周围景飞快倒退着。

重绛撕心裂肺：“你的意思是你要我重新打《东凛望日》这个剧情和打击好，但是关卡设计师和成就制作师全都是畜生的粪作动作游戏，并在一周之内不眠不休对着攻略盯帧寻找，死一次就要重来的情况下，打满999次通关结局然后最终获得【凛日死忠粉】的称号成就后，再来一次并在此次通关程里拿满300个限时成就完成最终大圆满结局？”

这回让她觉到自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