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熠离开后，王婶又不放心地jiao代了他们几句，许岸生一一应下，还打趣说王婶也太过cao2心了些，然而待王婶一走，他自己却又拉过常李dao：

“你最近都少出去吧，和辉辉散步也不要太远。”

常李笑了笑：“我没事。”

许岸生心有余悸：“还是小心些吧，我听着实在可怕。

“抢人钱财，还要害人姓名，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好在有明熠他们。”

“……”常李弯着chun，手上捻着花，没有说话。

“这些人为什么不能找个好营生呢？”许岸生说着说着，又有些愤愤，“非要zuo这样的事，真是、真是！”

“……”常李抿chun，掐碎了花ban，花zhi黏在他手心，“可也许他们生下来就是这么个活法。

“常……我爹说，兔子吃草，狼吃兔子，弱rou强食，有什么错？兔子没错，狼也要活着，抢不过就死……这世上的畜生都这么活。”

“可是阿来，我们不是畜生，我们是人啊！”许岸生皱jin了眉tou，“你爹怎么能这样说呢！”

“人又如何？”

ji杀得，猪杀得，人凭什么杀不得？

人又如何？

许岸生抓着常李的衣袖：“是人就不能zuo这样的恶事，不能靠烧杀抢掠害人xing命活着！”

“什么是恶事？”

杀是恶事还是抢是恶事？

他为什么不抢？他凭什么不抢？抢有什么错？

许岸生不就是他抢来的吗？

如果不抢，他就连这么一点爱都没有了。

老天不会给他，凭什么不许他自己抢？

凭什么？

他活该没有么？！

常李反问他：“明熠也杀人，他杀了很多人，这算不算恶事？”

“……”许岸生顿了顿，“明熠是好人，他杀人是为了保护我们。”

常李嗤笑：“凭什么他明熠杀人就是好人，有人杀人就是恶人？”

许岸生心里有一zhong说不上来的感觉，他dao：“……明熠杀的是恶人，他是为了更多好人活着。”

“哦，哦，好、好，”常李茅sai顿开大彻大悟笑得难以自抑，“好人就是该活着的人，恶人就是该去死的人。

“恶人就算生来一无所有，也要不争不抢，听天由命，乖乖去死。”

“怎么能这么说呢……恶人是因为zuo了恶，所以是恶人，怎么会有人生来就是恶人呢？”许岸生xiong闷不已，慢慢放开了常李的衣角，“恶人作恶，好人要保护更多好人，所以才要杀恶人。

“这世上都是好人，大家才能好好生活，明熠说的那些劫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如果世上都是这样的人，那大家怎么生活呢……”

常李觉得可笑至极：“那好人们杀ji宰猪的时候，也会guan那些ji鸭猪鱼是不是所谓的小孩子么？”

“阿来，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许岸生觉得难受极了：“就算是ji鸭猪狗，也不会残杀同类。”

常李觉得气闷，又不住发笑：“可人会，人会残杀同类。”

“阿来……”许岸生忽然摸索着站了起来，轻轻抱住了常李，“阿来。”

“为什么。”常李感受着这个带着花香的拥抱，只觉得chuan不上气来。

“我只是觉得，”许岸生抱jin了他，“觉得你好像很难过。”

“是吗，是吗，是吗。”常李大口大口地chuan着气，jinjin拥住了许岸生，tou埋进许岸生颈侧，“是吗……”

是啊，是啊。

他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好人，什么是恶人，只有常宏告诉他，有些东西你没有，就自己去抢，东西不会自己到你手上。

他只知dao，怎么活，怎么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得到他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他不懂，不懂什么是好人，什么是恶人，他只知dao，什么法子可以让他活着，什么法子让他不挨鞭子，什么法子让他得到爱。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还以为自己离那话本子里那只自由自在的猴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这一bang喝来，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原来不过是个该死的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