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听得这歌谣，一时不能索解，遂向里中父老询明歌中的语意，父老便据他平日所闻，约略说明。原来太原地方，有一茅盈，研究术，号为真人。他的曾祖名濛，表字初成，相传在华山中，得成仙，乘云驾龙，白日升天。这歌谣便是茅濛传下，播邑中，因此邑人无不成诵，随讴。始皇欣然：“人生得，果可成仙么？”父老不知他是当代皇帝，但答称人有心，便可长生！既得长生，便可成仙。始皇不禁首，遂与父老相别，返中，依着歌中末句的意思，下诏称腊月为嘉平月，算作学仙的初基。复在咸东境，择地凿池，引渭，潴成浸，长二百里，广二十里，号为兰池。池中垒石为基，筑造殿阁，取名蓬瀛，就是将蓬莱瀛洲，并括在内的痴想。又选得池中大石，命工匠刻作鲸形，长二百丈，充海内的真鲸。不到数月，便已竣工，始皇就随时往来，视此地如海上神山，聊渴望。实是呆鸟。

亡秦毕竟谁阶厉？外患虽宁内必忧。

匈虽为狄，但既无城郭，亦无室，土人专务畜牧，每择草所在，作为居，涸草尽，便即他往。所推的酋长，也不过设帐为庐，披为衣，宰牲为，差不多与太古相类。只是材长大，质悍，礼义廉耻，全然不晓，除平时畜牧外，一味的跑箭，搏兽牵禽。有时中国边境，空虚无备，他即乘隙南下，劫夺一番。所以中国人很加仇恨，说他是犬羊贱。独史家称为夏后氏远孙淳维后裔，究竟确实与否，小也无从证明。但闻得衰周时代，燕赵秦三国，统与匈相近，时常注重边防，筑城屯兵，所以匈尚不敢犯边，散居外。匈源不得不就此略叙。此次秦将军蒙恬，带着大兵，突然境，匈未曾预备，骤遇大兵杀来，如何抵挡，只好分四窜，把外草的地方，让与秦人。这地就是后人所称的河，在长城外西北隅，秦人号为河南地，由蒙恬划土分区，析置四十四县，就将内地罪犯，移居实边；再乘胜斥逐匈，北逾黄河，取得山等地，分设三十四县。便在河上筑城为，并把从前三国故城，一修筑，继长增，西起临洮，东达辽东，越山跨谷，延袤万余里，号为万里长城。看官！你想此城虽有旧址，恰是断断续续，不相连属，且东西两端，亦没有这般延长，一经秦将军蒙恬监修，才有这传千古的长城，当时需工若，费财若，实属无从算起，中国人民的困苦，可想而知，毋容小描摹了。小有诗叹：

鼛鼓频鸣役未休，长城增筑万民愁，

不意仙窟竟成盗薮，灵沼变萑蒲，都下有几个暴徒，亡命兰池中，昼伏夜，视同巢。始皇那里知晓，日日游玩，未见盗踪。某夕乘着月，又带了贴武士四人，微行至兰池旁，适值群盗来，一拥上前，夹击始皇。始皇慌忙避开，倒退数步，吓一团，亏得四武士利刃，与群盗拼命奋斗，才得砍倒一人。盗众尚未肯退，再恶狠狠的持械力争，究竟盗众乌合，不及武士练就武工，杀了半晌，复打倒了好几个，余盗自知不敌，方呼啸一声，觅路逃去。始皇经此一吓，把游兴早已打消，急忙由武士卫掖，拥他回。诘旦有严旨传，大索盗贼。关中官吏，当然派兵四缉，提了几个似盗非盗的人，毒刑拷讯。不待犯人诬伏，已早毙诸杖下。官吏便即奏报，但说是已得罪人，就地决。始皇尚一再申斥，责他防检不严，申令搜缉务尽。官吏不得不遵，又复挨稽查，扰了好几天，直至二旬以后，才得消差。自是始皇不再微行。

信为实事。就是圯上老人黄石公，大约为周秦时代的隐君，饱览兵书，参玄妙，只因年已衰老，不及待时，所以传授张良，俾为帝师。后来张良从汉祖过济北，果见谷城山下，留一黄石，乃取归供奉，计与圯上老人相见，正阅一十三年，这安知非老人尚在，特留黄石以践前言。况老人既预知未来时事，怎见得不去置石，否则张良殁后，将黄石并葬墓内，为什么不见变化呢？夹论断，扫除一切怪谈。话休叙烦。

再说始皇自上党回都，为了博浪沙一击，未敢远游，但在中安乐。一住三年，渐渐的境过情迁，又想游幸。他以为京畿一带，素为秦属，人民向来安堵，总可任我驰驱，不生他变，但尚恐有意外情事，特屏去仪仗，扮作平民模样，微服，省得途人注目。随带着勇士四名，也令他暗藏兵，不形迹，以便保护。一日正在微行，忽听旁有数人唱歌，歌云：

忽忽间又过一年，始皇仍梦想求仙，念念不忘，暗思仙术可求，不但终不死，就是有意外情事，亦能预先推测，还怕什么凶徒？主见已定，不能不冒险一行，再命东游，抵碣石。适有燕人卢生，业儒不就，也借着求仙学的名目，时图。遂往谒始皇，凭着了一张利，买动始皇心，始皇就叫他航海东去，访求古仙人羡门誓。卢生应声即往，好几日不见回音，始皇又停踪海上，耐心守候，等到望将穿，方得卢生回报。卢生一见始皇，行过了礼，便造许多言词，自称经过何，得何，满的虚无缥渺，夸说了一大篇，然后从怀中取一书，捧呈始皇，谓仙药虽不得取，仙书却已抄来。始皇接阅一周，书中不过数百言，统是支离恍惚，无从了解。唯内有亡秦者胡一语，映始皇目中，不觉暗暗生惊。此语似应后谶，不识卢生从何采？他想胡是北狄名称，往古有獯鬻

长城尚未筑就，又有一诏命，使将军蒙恬遵行。知何事，请看下回。

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

博浪沙之一击，未始非志士之所为，但当此千乘万骑之中，一椎轻试，宁必有成，幸而张良不为捕获，尚得重生，否则如荆卿之秦，杀无补，徒为世讥，与暴秦果何损乎？苏瞻之作《留侯论》，谓幸得圯上老人，有以教之，诚哉是言也！彼始皇之东巡遇椎，微行厄盗，亦应力惩前辙，自戒佚游，乃惑于求仙之一念，再至碣石，遣卢生之航海，得图谶而改辕。北经上郡，遽发重兵，逐胡不足，继以修筑长城之役，其劳民为何如耶？后人或谓始皇之筑长城，祸在一时，功在百世，亦思汉晋以降，外患相寻，长城果足恃乎？不足恃乎？天有，守在四夷，筑城亦何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