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侍郎廖平刑侍郎金焦编修赵天泰、程济检讨程亨察使王艮参政蔡运刑郎中梁田玉监察御史叶希贤中书舍人梁良玉、梁中

南来瘴岭千层迥，北望天门万里遥。

阅罢楞严磬懒敲，笑看黄屋寄团瓢。

燕王渡淮，南京已不可守，此时除议和外，几无别法。然野心如燕王，岂肯就此议和，解甲归去？郡主之遣，诸王之行，益令燕王藐视。至若李景隆、茹瑺辈、伏地乞怜，更为国羞，尚何益乎？至金川门启，大内自焚，乃有建文亡之说，红箧留贻，君臣祝发，事属怪诞不经，岂太祖果有先觉，预为乃孙计耶？或谓由青田刘基之预谋。考之正史，基亦无甚奇迹，不过建文亡，剃度为僧，未必无据。就王鏊、陆树声、薛应旗、郑晓、朱国桢诸人，所载各书，皆历历可稽。即有舛讹，亦未必尽由附会，惟红箧事或属诸虚耳。乃祖以僧而帝，乃孙由帝而僧，往复循环，殆亦明史中一大异事耶？

燕王冷笑：“公等来此何？”景隆接连碰：“奉主上命，特来乞和，愿割地分南北。”燕王不待说毕，便：“我从前未有过举，无端加罪，削为庶人，公等为大臣，未闻替我缓颊，今反来作说客么？我今救死不暇，要土地何用？况今割地何名？皇考已明明给我北藩，都由臣播，下诏削夺，总教缴臣，我便罢兵。天日在上，决不言！”敢问后来何故篡国？景隆等拜谢回京。建文帝令景隆再赴燕营，只说：“罪人已加窜逐，俟拿住后即当缴。”景隆颇有难，帝乃命诸王偕行。燕王见诸王到来，开营迎。诸王述帝意，燕王：“诸弟试思上言，是真是假？”诸王齐声：“大兄明鉴，想必不谬。”燕王：“我此来但得臣，余无他意。”遂设酒宴饮。诸王遣使归报。廷臣以燕王不肯议和，多劝帝他徙，暂避兵锋。方孝孺独抗奏：“京城里面，尚有劲兵二十万，城池，粮充足，今宜尽撤城外民居，驱民运木城，令北军无可依据，彼时将不战自走呢。”迂腐极矣。建文帝依计而行，令民撤屋运木。时方盛暑，居民不愿搬拆，各纵火焚屋，连日不息。孝孺复请令诸王分守都城，帝亦依言，命谷王穗、安王楹率着民兵，分段防守。齐泰、黄澄尚外募兵，请命帝前，不待建文准奏，便即自去。泰奔广德州，澄奔苏州，无非为避难计。建文帝不禁太息：“事若辈，乃弃朕远遁么？”这叫罪归于主。正说着，外面已报燕军薄城，建文帝尚召方孝孺问计。孝孺请守待援，万一不济，当死社稷。”可与适，未可与权。

建文去国，京中作何情状，且待下回表明。

帝闻奏，倍加惶急。御史魏冕，踉跄趋，报称左都督徐增寿密谋应燕，帝尚未信，寻复有人接连奏，乃命左右拿到增寿，面数罪状，亲自动手，掣佩刀，把他砍死。怒尚未息，复见翰林院编修程济跑殿中，大呼：“不好了，不好了，燕军已城了！”建文帝：“这么容易，莫非有人内应么？”程济：“谷王穗、李景隆等开金川门，迎燕王，所以京城被陷。”建文帝泪：“罢！罢！朕未尝薄待王公，他竟如此负心，还有何说？”程济：“御史连楹曾佯叩燕王前，刺燕王，不幸独力难成，反被杀死。”建文帝复：“有此忠臣，悔不重用，朕亦知过，不如从孝孺言，殉了社稷罢。”言毕，即刀自尽。少监王钺在侧，忙伏奏：“陛下不可轻生，从前皇帝升遐时，曾有一箧，付与掌太监，并遗嘱：“孙若有大难，可开箧一视，自有方法。”程济：“箧在何？”王钺：“藏在奉先殿左侧。”左右闻了此言，都说大难已到，快取遗箧开视。建文帝即命王钺取箧，须臾有太监四人，扛一红箧殿，这箧很觉沉重，四围俱用铁包裹。连锁心内也生铁。当由王钺取了铁锥，将箧敲开，大家注视箧中。统疑有甚么秘缄，可以退敌，谁知箧中藏着度牒三张，一名应文，一名应能，一名应贤，连袈裟僧帽僧鞋等，无不备，并有剃刀一柄，白银十锭及朱书一纸，纸中写着，应文从鬼门，余人从关御沟行，薄暮可会集神乐观西房。建文帝叹息：“数应如此，尚复何言？”程济即取剃刀，与建文祝发。想曾习过剃发司务。吴王教授杨应能，因名符度牒，愿与帝祝发偕亡。监察御史叶希贤：“臣名希贤，宜以应贤度牒属臣。”遂也把发剃下。三人脱了衣冠，披着袈裟，藏好度牒，整备走；一面命纵火焚。顿时火光熊熊，把金碧辉煌的大内，尽行毁去。皇后氏，投火自尽。妃嫔等除走外，多半焚死，建文帝痛哭一场，便动。在殿尚有五六十人，俱伏地大恸，愿随亡。可云难得。建文帝：“人多不便走，尔等各宜自便。”御史曾凤韶牵住帝衣，且叩：“臣愿一死报陛下恩。”建文帝也不及回答，麾衣走。那时誓死相从的，还有九人，从帝至鬼门。鬼门在太平门内，系内城一矮扉，仅容一人，外通。建文帝伛偻先，余亦鱼贯门。门外适有小舟待着，舟中有一装老人，呼帝乘舟，并叩首称万岁。帝问他姓名，答称：“姓王名昇，就是神乐观住持。”奇极怪极。且云：“昨夜梦见皇帝，命臣来此，所以舣舟守候。”想是太祖僧缘未满，故令乃孙再传衣钵。帝与九人登舟，舟随风驶，历时已至神乐观，由王昇导观中。时已薄暮，俄见杨应能、叶希贤等十三人同至，共计得二十二人，由小着官衔，编次如下：

遥想禁城今夜月，六犹望翠华临。

百官此日知何，惟有群乌早晚朝。

节、宋和、郭节刑司务冯

杨应能、叶希贤等见帝，尚俯伏称臣。建文帝：“我已为僧，此后应以师弟相称，不必行君臣礼了。”诸臣涕泣应诺。廖平：“大家随师走，原是一片诚心，但随行不必多人，更不可多人，就中无家室牵累，并有膂力可以护卫，方可随师左右，至多不过五人，余俱遥为应援，可好么？”建文帝首称善。于是席地环坐，由王昇呈夜膳，草草毕。比御厨珍馐何如？当约定杨应能、叶希贤、程济三人，日随帝侧。应能、希贤称比邱，济称人，冯

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潜移四海心。

款段久忘飞凤辇，袈裟新换衮龙袍。

紫微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自沉。

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