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喇叭中蓦地传来一声爆响,像有人点了根爆竹,把他没说出口的话炸得粉碎。
巨响把後车厢隐隐的鼾声跟打嗝声一扫而空,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亚克连忙低头,把耳朵凑近喇叭。里面正传来脚步声,和刚才懒散的拖鞋声不同,是胶底工作鞋带点黏腻的叽喳声。
「喂,你刚刚不是看到有小孩吗?小孩在那里?」一个粗嗄的嗓音说。
「对啊,在那里?」话声来自另一个细弱,听起来肺活量不足的男中音,「会不会到楼上去了?」
「不管了,你上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收拾这里和厨房。」一声像闩上枪机的金属叩击,帮粗嗓门的话打了句点,
「哦。」男中音回应後顿了一下,「咦?怎麽有个话筒放在这里?」
「话-白痴!你怎麽还拿着话筒?你不知道-」切断无线电的喀嚓声打断了粗嗓门的咒骂,只留下静电嘶声。
抬头瞟了後照镜一眼,身後原本东倒西歪的同学,都坐起身子往前靠。
「出了什麽事?」一个声音问。
「易千帆家里出事了,」拉姆齐问,「现在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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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在油门上的脚增加了力道,厢型车加速後,在皇后区不太平整的柏油路上弹跳。
「谁带枪?」齐亚克转过头问,拉姆齐跟几个同学点了点头。「士图,离易千帆家还有多远?」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十分钟吧。」
「大家留意外面,看到从易千帆家方向开过来的车,就把车牌号码记下来。」
齐亚克拿起无线电话筒,转到警用频率。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法拉盛发生10-30事件,法拉盛发生10-30事件,地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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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们来过易千帆家里几次,法拉盛、甚至是纽约市一带少见的独栋住宅社区,髹成白sE的两层楼尖顶木屋,散落在绿茵茵的草地跟零星的参天树木之间。
我还记得那时我们拿着nV主人准备的冷饮坐在门廊下,看着小nV孩荡秋千、追蝴蝶,顺便挖苦主人没拿到警徽,就开始过退休生活;哪天W够钱应该买一栋之类的。
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到,会在某个下着大雨的晚上,看到院子外面的马路塞满警车跟救护车。身穿蓝sE制服的员警、白sE连身工作服的监识人员、鲜红sE背心的救护员把他们的皮鞋或长靴踩在积着水洼的草地上,在屋子跟马路之间不停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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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停好跳下车,穿过前院草皮奔向前门。
三四个警员站在门口,两个身穿鲜红救护员服装的人正蹲在地上俯卧的人T旁,人T穿着白衬衫跟西装K,衬衫後腰的白sE布料上迸出一蓬鲜红sE的血,像某种绽放的邪恶花朵。
「他还好吧?」我蹲在救护员身旁,人T的脸侧向我这边,是易千帆,脸颊上有片紫红sE的瘀青。
救护员抬头打量我。「你们是-」
「我们是同学。」肩膀後传来齐亚克的声音。
救护员摇头,在易千帆臂上m0索到血管,扎下输Ye针头。「有人用霰弹枪的枪托击倒他,朝後腰开了一枪。」
「我们抵达时他已经休克了。现在失血已经改善,但意识还没恢复,」另一个救护员拨弄吊在一旁的血袋,另一只手拿着无线电。「更麻烦的是,别说法拉盛了,整个皇后区都找不到有能力收下他的医院。」
「我可以带你们走布朗克斯到哥lb亚大学医院,」我说:「我上个月才在那里受训,授课的那名神经外科住院医师,现在应该正在值班。」
「你知道脊椎受损的伤患路上有什麽震动,可是说恶化就恶化的。」
「总b等在这里好吧?而且我在其他小孩刚学会骑单车时,就开车载病恹恹的Ai斯基摩老头子到诺姆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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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救护员对望一眼,「好吧,麻烦你了。」
我把厢型车钥匙丢给身後的齐亚克,「车子交给你,我们在医院碰头。」
齐亚克点头,继续问门口的警员:「不好意思,我们里面有两个朋友情况怎麽样?」
「现在里面有救护员在抢救,待会会送他们出来-」